The Prince Diary 王子日記

 

要愛一個人多深，才會過著他的人生？要愛一個人多深，才會在世間一切都可忘記之時，依然記得他？失憶之後，是否仍能留下，愛情餘燼？

上星期看了一部電影「Amnesia, The James Brighton Enigma」「失憶，James Brighton 之迷」。租片之前，原本以為只是另一部很普通的同志片，沒想到這部電影有好多層次，而且居然是真人真事改編的！

我看完當晚低迴不已，拿了iPod出門迎著夜風散步，心情才沈靜一些。昨天又看了第二次，才能夠開始寫下感想。

這部電影講到愛、自我認同、自我的發掘與成長、宗教、仇恨犯罪、媒體與大眾，還有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雖然是照著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編寫，但劇本寫的非常好，條理分明，並且運用第二條線來輔助、同時說明第一條線；而兩條線的人物又都個別有成長，很棒。我極力推薦大家去看這部「Amnesia, The James Brighton Enigma」「失憶，James Brighton 之迷」，如果台灣、大陸、香港能夠上映，當然是最好，如果能買到、租到DVD，也一定要看看。

 

原本不想寫出劇情，但發現如果不寫，無法完整的敘述，也無法傳達我的感動，所以，雷雷雷，下面全都是雷，如果不想影響觀影樂趣的朋友，就請先去看了這部電影之後，再回頭來看我的文章。文章當中所有的剪報資料和劇照，都來自電影的官方網站。

 

 

 

雷雷雷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雷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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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人真事。

 

1998年10月12日早上，一名男子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的在加拿大蒙特羅市（Montreal）的一個巷子中醒來。那個巷子距離前一天晚上才舉辦了全世界最大同志慈善舞會「Black & Blue Festival」的會議中心不遠。

 

他醒來的時候，只記得自己曾跟一群人在車上，一旁公路的景色，開進 Montreal 的隧道，有人對他大叫，然後被圍住，自己躺在地上，惶恐的大哭。

 

就只記得這些，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為什麼在這裡。

 

他從身旁的垃圾堆裡找到自己的衣服，但裡面沒有任何證件，之後被帶到醫院檢驗，醫生的檢查結果並沒發現他有受到任何藥物的影響，也沒有肢體上的創傷，而他也沒有心理上的疾病，沒有任何醫學上能解釋的原因，他就是失憶了。醫生認為可能有心靈上的因素，但也找不出來原因，也不知道如何診治。

 

 

 

在進行腦部斷層掃描的時候，這名男子忽然模模糊糊的有一些片段記憶浮現：他看到人影、手影、光影晃動，很多人圍在他身邊念念有詞「耶穌基督治癒你」之類的話。

 

他手上帶著一枚戒指，所以醫方以及警方都認為他已婚。可是當為他進行催眠治療時，他卻說出來：「我是 Gay」。

 

在住院的時候，放射科醫師 Geneviève，一位較為年長的女性，除了為他進行治療，也教他法文（Montreal 是法語區）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快就學起來，醫生也無法解釋。

 

一日， Geneviève  拿著一本姓名的書，將名字逐頁逐個念給他聽，希望能觸動他的記憶，或許能想起自己的名字。才念到 C 開頭的名字，忽然旁邊有人叫了一句「James 等等我」。他震動，一個影像、一個名字闖進腦海 -- 「我叫 James Brighton」。然後他霎時想起來一些東西，包括自己叫做 James Brighton，是1973年9月20日生，原本出生在英國，之後搬到美國。有兩個兄弟，一個姐姐叫 Mary，父親叫做 Michael。但也僅只於這樣，其他就想不起來了。

 

 

電影當中為觀眾抽絲剝繭的，是一名叫做 Sylvie  的女博士生，她研究的範疇是「犯罪學，身分犯罪與假冒」。她是電影當中的第二條線。當她開始進行研究時，其實已經是事情過去一年之後了，當時警方已經將這個案子束之高閣，當作結案，但 Sylvie 認為一定還有隱情，所以重新開始調查。因此在電影當中是採取時空交錯的敘事手法，觀眾是隨著 Sylvie 撰寫博士論文的進度，而一步步了解事情的全貌。

 

一個月過去了，醫院還是無法檢查出來這位 James Brighton 究竟為什麼會失憶，但也不能讓他一直住院下去，就連絡同志團體來幫忙。這個同志團體，電影中叫做「Gay SOS」，真實生活中是「Gay Line」。同志團體的一名義工 Felix 很好心的收容了他。

 

一天晚上 Felix 帶 James 去 gay club  跳舞，James 看到兩個男人熱情擁吻，忽然又有片段的記憶回來 – 他跟某個男人在床上熱吻。這進一步證實了他是 gay 。

 

為了要幫助 James 早日找回以前的生活，同志團體請了地方電視台來訪問，希望他的親友看到電視，會主動聯繫。

 

訪問時，主持人問他：「怕不怕找回以前的生活，卻發現是很糟糕的？」他的回答是：「總比現在好。」

 

他很想找到過去。

 

然後主持人也提到，當工作人員在架設器材時，James 忽然發現自己對這些攝影器材等很熟悉，所以認為他可能曾經在電視台工作過。

 

在醫院時， Geneviève  提到在他口袋裡找到一張殘破的紙，上面寫著「Morristown」，還有一個電話號碼。James 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從 New Jersey  紐澤西州的  Morristown 來的。原本警方已經結案，但同志團體找上加拿大警方的「Gay & Lesbian Task Force」「警察同志小組」，請他們繼續進行調查。（什麼時候台灣警方才會有這種單位呢？）警方依照他給的資料調查，結果不但在加拿大、美國都找不到符合 James Brighton 這個人的資料，他口袋那個電話號碼也不是紐澤西州的號碼。

 

他這時真的很迷惘了，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他腦海中的那些回憶時時刻刻、日夜在浮現，但是警方又說那些回憶是假的，他真的完全迷失自己。

 

這時他感到非常的寂寞。

 

如果一個人沒有親人、沒有愛人，連朋友都沒有，那至少還有自己。可是 James 現在卻是連自己都沒有了。

 

他只好試著重新建築自己的世界，法文進步神速，交新的朋友，跟周遭的人，包括幫助他的醫師與警察，以及這個地方，都培養感情；大家也都蠻喜歡他的，相處融洽。

 

 

 

耶誕夜的時候，室友 Felix 很好心的幫他辦了 party，弄的很熱鬧。之後 James 跟兩個朋友出去跳舞續攤，天亮才醉醺醺的回家。住在一起好幾個月，其實有點喜歡上他的 Felix 吃醋的質問他是不是跟別人上床了，這時 James 忽然爆發，大吵起來。

 

可是他說的話很奇怪  -- 「我受不了你了，我要我的生活」、「這幅畫是我的」、「這微波爐是我們一起買的」、「你明天去上班，我就把家裡搬光，我要搬出去」。但是這房子裡的東西，明明沒有一樣是他的。為什麼他會講出這樣的話呢？

 

大吵一架之後，Felix 認為可能是他壓力很大，心情不好，就安慰他，之後兩人也合好了。

 

同志團體持續努力幫他尋找曝光機會，這次是一個美國的八卦電視節目（電影中叫「Real Facts」，真實生活中是「Hard Copy」），為他做了專題報導「一個只記得自己是Gay的失憶美國人」，然後在全美國播放。節目最後主持人也問他「如果找到以前的生活，卻發現很糟，那怎麼辦」，他的回答跟之前一樣「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但事情真的很糟。

 

節目播出之後，他住在 Tennessee 田納西州的阿姨跟表哥出面指認，他的名字根本不是 James Brighton ，而是 Matthew Honeycutt。

 

但是為什麼他會以為自己的名字叫做 James Brighton 呢？

 

 

 

並且還被爆出他由於盜用表哥的個人資料去買車，所以被通緝。他當晚就被加拿大警方逮捕。這時候警方、媒體跟大眾，都認為他之前是在說謊，一定是為了逃罪，才偷渡到加拿大，還假裝失憶。Matthew（已經不再叫作 James）很難過， 不曉得為什麼之前一副好心要幫他的媒體，現在批鬥他卻毫不留情；不曉得為什麼之前對他那麼好的大眾輿論，現在卻當他是罪犯。只有同志團體的人，跟 Geneviève 依舊相信著他。

 

在要回美國前，他跟警方最後一次交談，他驀地想起，他表哥是一名牧師，相信同性戀是罪。他記不清楚細節，他感到害怕，他問警方進一步詳情，但警方拒絕告訴他。

 

在與阿姨相認的記者會上，原本一直想找回以前生活、想趕快離開加拿大的他，說出了「我很喜歡這邊的生活，我現在有了兩個家」這樣的話。臨走之前， Geneviève  醫師告訴他：「你是一個很棒、高尚的人」「You are a decent human being」，她要他記住這一點。

 

他們都沒想到，Matthew 即將回到一個認為他並不高尚，而且是罪人的國度。

 

在機場時，室友 Felix 去送機，兩人擁抱，阿姨在旁邊，用一種噁心、不屑的眼光冷冷看著。

 

 

左邊是現實生活中，來接他回美國的阿姨。

 

回到田納西州這個位於聖經帶（Bible Belt）的州，Matthew 對這個房子、這個城市，一點印象都沒有。阿姨拿出相簿，跟他說這是外婆、這是隔壁鄰居的童年玩伴 Emma、這是誰誰誰，他一個都不記得。但是小狗 Charlie 跑過來，他卻記得這隻狗，還很高興的跟小狗玩。

 

阿姨看到他記得小狗，露出很欣慰的表情  --  基本上阿姨不是壞人，她只是基督徒。

 

阿姨還提到，外婆是個 Cajun，也就是居住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有法國血統的美國人。外婆也會說法文，並且在 Matthew 小時候常常照顧他。所以這就是 Matthew 在加拿大時學法文很快的原因，因為他本來就受到外婆的耳孺目染了。

 

之後阿姨就帶 Matthew 去教會。進去的時候，裡面正在唱基督教歌曲「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一堆人像嗑了藥，又唱又跳，互相抱來抱去，高喊著「讚美主」、「上帝的榮光降臨」等等；這種情境 ，其實很像歡樂的同志派對。領導的牧師，就是 Matthew 的表哥 Carl。

 

 

Carl 看到他，走上前來，滿臉歡喜，然後高舉著他的手，大呼：「這是我的兄弟，他終於回來了！」全教會的教友也跟著鼓掌、歡呼，高呼「讚美主」。

 

基本上表哥不是壞人，他只是基督徒。

 

基本上教友們也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基督徒。

 

Carl 擁抱了他，在這一剎哪，Matthew 當初作腦部斷層掃描時所看到的片段記憶，忽然整個完整湧上來：就在這個教會裡，同一個地方，他被現場的這些教友們包圍在中間，他看到人影、光影、手影，以及上面傳來的光。耳邊是教友們的吟唱，表哥/牧師 Carl 伸手捂住他的頭，喃喃的說：「上帝治癒你！」然後他昏厥過去。

 

站在教會當中，被表哥/牧師抱著，這些回憶湧上心頭，Matthew 感到很恐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臂僵硬的跨在 Carl 肩膀上，徬徨無措。

 

之後表哥/牧師 帶他到一旁，開始引用聖經上的話，惇惇告誡他；說他是因為跟壞的人做朋友，所以被污染，要他悔改。

 

這冰冷的景況，跟當初在加拿大時，大家溫馨、友善的對待，是天差地遠呀！

 

 

晚上，Matthew 的鄰居童年好友 Emma 來拜訪，兩個人聊天時，Matthew 播放了當初加拿大室友 Felix 在家裡常常播放的古典鋼琴曲，然後感覺自在一點。Emma 告訴他許多他不知道的過往 –

 

原來 Matthew 跟女人結過婚（但這不是他手上戒指來源），但早就離婚。之後交了個男友，兩人感情進展到同居的地步。可是之後兩人分手分的很難看，Matthew 搬回家，並且連男友的東西都一起搬走了。

 

原來這就是之前他在加拿大喝醉酒那天，跟室友 Felix 大吵一架的由來。那天早上，他忘記了原本學的法文，變成只記得英文，因為當天早上，他其實活在過去，過去的回憶佔據了他的身心。所以他對 Felix 說那些氣話，什麼「這微波爐是我們一起買的」之類的話，其實是當年對前任男友說的。

 

Emma 說他跟男友分手之後，心情低迷，唯一能想到的慰藉，就是回到成長的家裡來，找阿姨跟表哥（電影中沒有解釋為什麼他是阿姨養大的）。但沒想到這反而讓情況更糟。表哥/牧師 Carl 發現他是 gay 的事實之後，不斷的告訴 Matthew 是他的前男友腐化、污染了他，讓他背叛上帝、對抗上帝（turn against god），並且一直強調他會下地獄。

 

Matthew 感到很羞愧、整個人很沮喪，陷入深深的憂鬱當中，從此以後再也不說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難過，所有對上帝會懲罰他的害怕，所有對下地獄的恐懼，所以不被家人接納、甚至被認為是罪人的悲痛，都吞回肚子裡。

 

而他曾經在表哥教會的基督教電視台工作過（台灣也有基督教電視台，很恐怖的），這也是為什麼他當初在加拿大接受電視採訪時，會對攝影器材等感到很熟悉的緣故。

 

但有一天他終於忍受不了，就偷用了表哥/牧師的ID，去買了一部車，想要逃離這個充滿基督的鬼地方。表哥發現了，說要跟他好好談談，兩個人就約在 Matthew 離家出走住的那家汽車旅館。可是 Matthew 趁表哥還沒到之前，就趕快逃走了。

 

跟 Emma 交談完的當天晚上，Matthew 做了一個惡夢，從他逃離汽車旅館開始夢起。

 

 

他離開之後，往北一直開、一直開，開到了田納西州邊境的一座城市  --  Morristown。原來他記憶中的 Morristown 不是在紐澤西州的那個，而是在田納西州的。在快要開出 Morristown 之前，他停下車來，在車裡反覆思索、痛苦難過。

 

 

忽然，一個男人敲了他的車窗，問可不可以搭便車。

 

這個男人，就是真正的 James Brighton。

 

真正的 James  很坦然的面對自己的性向，個性開朗、見識廣、自主性高，並且有獨力思考的能力，這對活在一輩子基督教陰影之下的 Matthew，有莫大的吸引力。

 

兩人聊天、分享心情、向對方袒開自己的心房。他們嬉鬧、歡笑、做愛。James 從後面抱住他，在頸子上一吻，在他耳邊輕聲的說：「我的名字是 James Brighton」，然後給他一張自己在加拿大家裡的電話，說怕他在加拿大走丟了；難怪警方在紐澤西州找不到這個電話號碼，因為這根本不是美國的號碼。

 

 

兩人躺著，他抱著他，他輕撫他的手臂，而他愛憐地輕吻他的髮，微笑著傾聽在懷裡的他喃喃說話。

 

這一段在電影裡頭，非常的平靜、非常的甜蜜，尤其比較之後即將發失的事情，感覺特別心酸。

 

兩人一起上路，要到加拿大參加一年一度的同志盛事「Black & Blue Festival」。成長背景較為自由開放的 James，沿途帶著 Matthew 用不同的角度認識美國；殊不知他沒有認識到，美國是個基督教國家。兩人感情越來越深，越來越相愛。他這輩子沒有過這麼快樂的時光。

 

在經過紐約州、快到加拿大的時候，他們看見路邊有人汽車拋錨。Matthew 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個性，像這種事情他根本不會去理會，但可能因為當時充滿了愛，心也跟著柔軟起來，所以就停下來，給那三個男人搭便車，一起去 Montreal。

 

那三個人喝的醉醺醺的，在車上不斷吵鬧。其中一個問了 James 他們要去加拿大幹嘛，James 很天真的回答「我們要去 Black & Blue 同志節」。那三個人開始講些恨gay的言語，James 有點不爽的嗆回去，他們勃然大怒的拿出刀子，逼迫 Matthew 停在荒涼的路邊，把兩人拖下車，然後當著 Matthew 的面，將 James 活活打死！！

 

整個驚恐到不行的 Matthew，之後被他們用刀挾持，跟著他們開到 Montreal。在車上他們看到 Matthew 手上的戒指，還不斷的嘲笑咒罵他，是不是跟男朋友結婚了，你這死Gay。

 

這三個人將車開到「 Black & Blue 同志節 」舉辦地點附近的一個巷子中，在垃圾箱的後面把 Matthew 拉下車。然後強迫他全身脫光，把他推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咒罵他、嘲弄他、拳打腳踢。

 

幾個小時之前才親眼目睹深愛的男朋友被活生生打死，然後現在被這些兇手圍攻、羞辱，Matthew 大叫、大哭，然後精神崩潰。

 

第二天，1998年10月12日早上，Matthew 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的在加拿大蒙特羅市（Montreal）的一個巷子中醒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再過幾天，他將以為自己的名字叫做 James，James Brighton，那個他深愛的男人的名字。

 

失憶之後，還殘留下，是愛情餘燼。

 

 

 

 

 

  

電影的結尾，是一年之後，Matthew 已經搬離開阿姨跟表哥家，從此斷絕往來，當然也不再上教會。他有了一個新的男朋友，Brendan，一位法文教授。Brendan 鼓勵 Matthew 去芝加哥看一位名醫，或許可以幫助他想起過往，但 Matthew 說他怕，他怕一但離開這裡，自己又會失蹤、然後忘記現在愛他的 Brendan。

 

我聽到這樣，感到好心酸。

 

在美國這個基督教國家，同志們真的時刻提心弔膽。

 

一年來，女博士生 Sylvie 透過各種關係，找到了 Matthew，雖然兩人沒見過面，但一直有通 Email。在終於要見面的那天，Matthew 卻臨時打退堂鼓，自己跑到 Shopping mall 的美食街去坐著，只留下一封信給 Sylvie。

 

Brendan 將信交給 Sylvie 後，帶她回機場，然後去 Mall 找 Matthew。

 

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的 Matthew，怔怔的望著遠方。忽然 James，就跟記憶中一樣的開朗，笑著在 Matthew 身邊坐下來。兩人相視一笑，像這是再自然也不過。James 牽起 Matthew 的手。

 

突然驚醒回到現實，Brendan 拿著兩球冰淇淋過來坐下，遞給 Matthew 一個。吃了幾口，Brendan 忍不住偷親 Matthew 的臉頰一下，Matthew 害羞的叫他不要這樣。

 

Sylvie 在機場閱讀 Matthew 給她的信，信中講述他為什麼最後決定不見面的原因。之前在加拿大時，急著要找到過往的他總是說，過去總是比現在好，但現在的他卻說，既然已經忘記，就乾脆忘了吧。他同時也要 Sylvie 忘了他，兩人都可以好好開展自己的未來人生。

 

信最後署名：「Matt, James」。

 

我看到這裡，整個心糾起來。

 

要愛一個人多深，才會過著他的人生？要愛一個人多深，才會在世間一切都可忘記之時，依然記得他？愛情餘燼，即使失憶都抹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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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文章一開始所說，這部電影雖然是以 Matthew 的尋找自我，以及對於 James 的深愛所貫穿，但同時也講到很多議題。像 Matthew 醒來失去所有記憶，但仍然記得自己是 Gay。這是不是代表，身為 gay 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一部份，就像他沒有忘記如何呼吸、沒有忘記如何吃飯，他也沒有忘記自己是 gay。

 

而他只記得 James，除了因為對 James 的深愛之外，同時也是由於跟 James 在一起的時光，是他人生當中最值得記憶的部份  --  不然難道要記得在教會當中被”治療”的壓抑情況嗎？不然難道要記得被恨 gay 的人毆打的情景嗎？就像他回到田納西州的阿姨家中，所有人都不記得，卻只記得家中的小狗，就是因為周遭的人都給他壓力，都認為他是罪人，都覺得他會下地獄，唯有小狗不給他任何評斷、不給他任何審判，只是無私的、無窮的、不求回報的將愛奉獻給他。

 

在這一點上，基督教的神根本比不上一隻狗。

 

所以當他失憶之後，雖然是急著要找到自己的過往，但是潛意識當中，卻在拋棄過去。他不自覺的選擇性的忘記了以前在美國這個恨gay的基督教國家當中不快樂的記憶，並且努力融入加拿大這個友善的環境。他的室友 Felix 跟周遭的人，心態跟舉止開明，平等對待他，並且尊重他，這也是在離開加拿大時，為什麼會說出他現在有兩個家的緣故。

 

 

另外是 Sylvie 也是有所成長的。一開始觀眾可以看到她跟一個好像是男朋友的人，在研究室當中發生小口角，但隨著挖掘 Matthew Honeycutt 的過去，隨著博士論文的進展，她也在尋找她的真我，她的人生方向。（這點我就不爆雷了，雖然上面已經都爆的差不多了）

 

閱讀文章時你聽到的音樂，是分享我上星期第一次看完這部電影之後，心中百味雜陳，出門踏進夜風中散步時，耳邊聽的歌曲： 瑞士低音貝斯手 Mich Gerber 演奏，英國女歌手 Imogen Heap 演唱的「Embers of Love」「愛情餘燼」。

 

     

「Embers of Love」「愛情餘燼」

 

 

要看電影預告片前，請先將上面音樂按暫停。

 

   

電影預告片

 

 

 

「Embers of Love」「愛情餘燼」

Mich Gerber & Imogen Heap

 

Paint the two of us on a canvas in chains

And hang it on the wall

So the story sustains

And I layer the colors with care

In veils with the sky

Bordered than an ocean and higher than high

 

將我倆畫入帆布掛在牆上

好讓我們的故事永不消逝

精心挑選顏色，置於天空紗幔

比海洋還寬廣，勝於最高之巔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These embers of love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These embers of love

 

不會忘記，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愛情餘燼

 

不會忘記，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愛情餘燼

 

 

Never take it down

I'll never take it down

I'll never take it down

I'll never take it down

I'll never take it down

I'll never take it down

Cement it in it's socket

As long as I love

These embers of love

 

不會取下，不會取下

不會取下，不會取下

只要我愛情一日不熄

永遠封存在牆上框裡

我們的愛情餘燼

 

Well lucky you

To have me by your side

Never would you know

Never could you decide

Taking my hands as your own

Cover it in gold

Leave me for a moment

And I'll watch you grow old

 

三生有幸得我廝守你身旁

不知也無能決定我的悲傷

請執我的雙手，如同牽起自己

鍍上一層黃金，將它永恆保存

即使分別一刻，也將腐朽風化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These embers of love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I will remember

These embers of love

 

These embers of love

 

不會忘記，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愛情餘燼

 

不會忘記，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愛情餘燼

 

我們的愛情餘燼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扮演 Matthew Honeycutt 的演員 Dusan Dukic，演出十分精彩，除了將這個在苦難中尋找自我的角色，詮釋的絲絲入扣之外，並且明明就住在加拿大法語區的他，在電影中還能講一口美國腔很重的法文。另外就是，長得也蠻可愛的啦！